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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aiWay語言】#6: 我的台語故事 My Taigi Language Learning Journey

Updated: Sep 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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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集出現的台語字,我都是用Pe̍h-ōe-jī / 白話字寫出來的。


逐字稿:


開頭

(00:00:00)你現在收聽的是《台味中文 Learn Chinese, the Taiwanese Way》,我是你的中文小老師小安。今天為你帶來台味中文的第六集,主題是「我的台語故事」。一個月前我才剛做完第一集就馬上收到一封讀者來信(*I meant to say 聽眾來信),今天這集是為了回覆他的問題,他問我三個問題,我會一一回覆。我想先說抱歉讓這位聽眾久等了!我終於在一個月後生出這一集了!那我今天想跟大家介紹台語,還有我跟台語的故事。


(00:00:58)然後我想先聲明一下,我自己也還在學台語的階段,雖然我有確認過今天會用到的台語字的發音,但是有一些發音可能還是不會到很標準,所以請大家多多見諒。如果想糾正我的台語也歡迎來跟我聯絡。


Q1. 中文跟台語在台灣是怎麼混用的?

(00:01:26)那首先,這位聽眾問我的第一個問題是:中文跟台語在台灣是怎麼混用的?一個外國人如果只會說中文不會說台語,他會不會聽不懂台灣人在講什麼?

(00:01:47)我覺得台語出現在中文的頻率其實不高,至少以我這個台北人的經驗來看。如果你去台灣南部的話我猜中文台語混用的情形會更多。那我想了一想,我們主要用台語講、不會用中文講的字是一些傳統的食物、或是髒話(swear words)、再來是網路上的流行用語。


(00:02:22)傳統食物有些用台語講聽起來就比中文順:像是講「bah-oân」比講肉圓聽起來還要自然,「pōng-bí-phang」比講爆米香還自然,「tâng-á-bí-ko」比講筒仔米糕還要自然,還有第四集提到的「chhoah-peng」(挫/剉冰)就比刨冰還自然。當然你要用中文講,大家應該還是聽得懂只是會覺得好像哪裡怪怪的。


(00:03:01)然後是髒話,這集先跳過(skip),如果大家很想學台灣的髒話的話,歡迎來跟我說,我之後再找一集來做好了。


(00:03:15)再來是網路的流行用語,我還特別問了我的朋友,結果最多人說他們常用的是「母湯」跟「三小」。「母湯」是從台語的「m̄-thang」來的,意思就是不行,不可以。所以說「你這樣母湯喔」就是「你這樣不行喔」。

(00:03:45)再來是「三小」,三小是台語的「sáⁿ-siâu」,簡單來說就是「什麼」的意思。像是「你在說三小」就是「你在說什麼」的意思。但是這裡要注意,用三小的話語氣就強很多,我覺得很接近髒話了,很像英文的「what the f」,所以建議大家要用的話要小心一點,只能跟很熟的朋友用喔!


(00:04:22)如果說你一個台語字都不知道,你會不會聽不懂台灣人在講什麼?

痾,我覺得會,但是應該不至於什麼都聽不懂。因為現狀來看,至少在台北的話,我們用台語的時候幾乎都只是講一些單字,我們很少一個句子完完全全都是用台語講出來的。所以台語如果出現的對話之中你可能會聽不懂,但是你可能從上下文(context)來看的話你還是可以了解那個字的意思。

(00:05:08)而且我覺得這就跟學其他語言一樣,你在課本不會學到很多日常生活當地人真的會用到的字,你要再額外去學這些俚語(slang)。如果你不能到台灣生活看看,你還是可以看一些台灣的youtuber或是聽台灣的podcast,當然也包括我的這個podcast啦!


Q2. 在台灣有沒有一些城市或地方大家主要是講台語不是講中文?

(00:05:39)那第二個問題是:在台灣有沒有一些城市或地方大家主要是講台語不是講中文?


(00:05:50)我其實不太清楚,我覺得應該是有的,但是可能越來越少了。這些地方應該是在高齡人口比較多的鄉下,畢竟對年過五六十歲的人來說他們的母語應該都還是台語。

(00:06:13)然後一般來說,南部人的台語會比北部人的好。我問了一下住過台南的朋友,她說台南真的聽到台語的機會比較多,尤其是3、40歲以上的人,他們都講台語比較多。但是年輕人的話可能就不一定了。就我所認識的南部人,他們在家裡也用中文溝通、或是台語中文混用,現在要找到完完全全用台語溝通的家庭應該真的很難。


Q3. 大部分台灣人會覺得保存台語很重要嗎?

(00:06:58)再來是第三個問題:你覺得大部分台灣人會覺得保存台語很重要嗎?或者,你覺得未來台灣人是不是只會說中文?


(00:07:00)這個問題我也問了我的朋友們,我身邊的人大部分都還是想學台語的,但是我覺得台灣還沒有一個環境讓大家可以很容易學自己的母語,包括台語、客語、還有原住民各族的語言。


(00:07:34)我個人還是覺得學會台語是一個很重要的事情,因為一個語言不只是溝通的工具,它本身也承載了很多文化的記憶跟歷史。像是台語有很多字來自日文,從這裡你就可以看到過去台灣跟日本的關係有多密切。

(00:08:02)而且不知道為什麼有時候聽到台語會勾起一些聽到中文時感覺不到的情緒,會覺得好親切、講台語的時候人與人的距離好近。這裡我就想到南非前總統曼德拉(Mandela)講過的名言,他好像是說:「你用一個人聽得懂的語言溝通,你講的話只會進到對方的腦子裡;但是,你用一個人的母語溝通,你講的話就會打進他的心坎裡。」這其實是我自己亂翻的。但是我想說的意思就是,語言除了溝通之外,它跟我們的情感是有連結的,它已經在我們沒意識的時候跟我們的情感和記憶做結合了。


(00:09:03)我覺得未來可能真的大部分台灣人都不會講台語,這是一個趨勢。但是我想從自己開始做起,我想要把台語學好,我想要把這個我阿公阿嬤講的語言傳給我的下一代。


我的台語故事

(00:09:26)那接下來我想分享我自己學台語的經驗。我在新北(New Taipei)跟台北長大,從小在家裡用的語言是中文,只有跟阿公阿嬤相處才會用到一點台語。在學校也都是用中文上課,好像除了國小一個禮拜一次的台語課就沒有什麼機會學台語。而且我還記得台語課也滿無聊的,就是老師放CD我們跟著用台語唸課文而已,課本裡面寫的台語字跟羅馬拼音我也看不太懂,老師也沒有特別教。


(00:10:19)所以我的台語不是很好,如果用歐洲語言的分級標準的話我覺得我應該是只有B1吧?我聽其實聽得懂,但是要我講的話可能就講的不太標準。我還記得我阿嬤之前就很常對我說「tâi-oân gín-ná koh bē hiáu kóng Tâi-gí」意思就是「台灣小孩還不會說台語」;不然就是「lí kóng-ōe káⁿ-ná a-tok-á--ê」,「你講話很像外國人」,因為我發音跟聲調都不太標準。

(00:11:04)其實我阿嬤這樣講話常常讓我感到很慚愧(ashamed),覺得有點自責(blame myself)為什麼自己的台語不夠好。而且尤其是生活在國外,每天看到我的英文跟日文越來越好,就會覺得自己為什麼不好好來學台語。


學台語沒用啦,真的嗎?

(00:11:27)我覺得從小到大台灣社會有一個風氣是講台語沒什麼用,學英文還比學台語有價值。在台灣社會的制度下你講台語真的很難出人頭地,你要有好的工作你要進好的學校,你要進好的學校你要考試,你要考試你要唸書。那你要上學、你要考試、你要唸書、你要工作你只可以用什麼語言做這些事情?就只有中文啊!所以不是台語本身沒有用,是台灣的社會制度造成台語沒有用。那這個社會制度是誰創造的?就是國民黨(Kuomintang/KMT)。


國民黨的國語政策、禁母語

(00:12:25)國民黨統治台灣之後開始推行國語政策,也就是推行中文,同時打壓其他各種母語。裡面最有名的例子就是在學校如果你講自己的母語不講中文的話,你會被打、你會被體罰、被罰錢,而且你還要在脖子上掛一個牌子,我們常常說是掛狗牌。那狗牌上面就會寫說「我愛說國語」,也就是我愛說中文的意思,你看國民黨多會羞辱當時的台灣人。所以在這些政策之下,台語跟其他母語越來越被當作不入流的語言,是沒有教養的人才會說的語言,說中文你才可以有更好的社會地位,你才可以找到更好的工作。

(00:13:36)我還記得我小時候台灣的電視上最喜歡嘲笑別人中文發音不標準,像是嘲笑別人有「台灣國語」、或是嘲笑原住民的口音。台灣國語,就是母語是台語的人講話會有的腔調。除了在電視上嘲笑別人的中文發音,現實生活也會有這種狀況。我自己的阿嬤也是台語是母語,很後來才學中文,所以講話也有濃濃的台灣國語。我還記得小時候我們家人很喜歡笑阿嬤的發音不標準,但是長大之後才發覺這分明是一種歧視,而且是國民黨推行的政策遺留下來的一種歧視母語的文化,它讓我們覺得講母語就是粗俗、講母語就是比講中文還低人一等、講不出標準的中文就應該被嘲笑。雖然現在嘲笑別人的發音已經越來越不能被接受,但是我覺得有時候大家還是會做出這種事情。

用母語創作正夯(hāng, popular)

(00:15:04)那雖然在台灣民主化之後,越來越多人開始推動復興母語的運動,但是就連在我小時候,我覺得各種母語都還不被受到重視。要一直到最近不知道為什麼講母語突然變得很潮(slang: trendy)、變得很酷,我們在台劇(Taiwanese TV series)、台灣電影、台灣音樂都越來越常看到母語被使用在創作裡面。

(00:15:41)尤其是去年排灣族的原住民女歌手—阿爆在金曲獎,也就是台灣的Grammys(葛萊美獎),她在金曲獎拿到最佳歌曲跟最佳專輯獎,吸引到很多人來注意她的音樂,我就是其中一個。所以用母語創作好像在台灣正夯(hāng, popular)、正流行,我覺得這是一個好的現象,因為可以吸引越來越多人對母語感興趣。我自己就因為很喜歡阿爆的音樂所以很想開始學排灣族語。


我要來學台語!

(00:16:27)最後趁這集結束之前,我想給自己一點期許,剛好我的生日也快到了,那就來許個願。我希望我在30歲以前要把台語學好!


(00:16:44)我其實在今年已經開始學「pe̍h-ōe-jī」也就是白話字,這是一套台語的書寫系統,這套書寫系統是外國的基督教傳教士發明的,完全是用羅馬字來拼寫出台語的。那我為什麼會學這套系統呢?主要就是因為網路上的資源比較多,我有追蹤的幾個youtuber都是教白話字。如果你有興趣的話你可以去看看這個youtuber—阿勇,他是一個美國人,他的頻道叫做「阿勇台語 Aiong Taigi」。他的台語真的是屌打我(much better than me)、真的是比我好太多太多了。那他有些內容是用英文教台語,如果你有興趣我會把連結放在逐字稿,歡迎你跟他學台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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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17:52)好啦,以上就是今天的內容,希望你有喜歡。

(00:17:57)最後,再跟大家提醒一下,如果你有聽不懂的地方,歡迎去我的網站看逐字稿,我會把連結放在資訊欄裡面。然後也可以去追蹤我的IG,我的帳號是thetaiwaneseway。我會在IG發一些學中文相關的文,那如果你對我有什麼建議或是有想問的問題,也非常歡迎你在IG傳私訊給我。或是你也可以寄信到我的email:thetaiwaneseway@gmail.com


然後我們下次再見,掰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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